雖然我不認識當事人 但心裡還是覺得遺憾
於是還是抱著文化參與的心態前往Ngarchelong了
雖然整場葬禮要花一整天 但或許是受到基督教信仰的影響 儀式不像臺灣繁複
"告別式"的地點就在同事家 一樣是家門口搭起數座雨棚提供親友休息 並且供餐
上午由教會牧師主持 同時由於逝者是PCC員工 因此校長也來致悼辭
PCC來了好多好多人
但是因為全程都使用帛琉語 我完全出戲
並且講完話後常常有很長的空白 但賓客們都不以為意 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換句話說 我除了吃一頓午餐 上半天幾乎都是坐在座位上發呆Orz
帛琉人在參加葬禮時也會捐款 類似臺灣給奠儀的概念
午飯後 司儀(或牧師?)開始念"收到多少奠儀"
而且是逐條唱名 "XXX捐款OOO元" "XXX捐款OOO元"(我: 蛤!!!???)
坐在我身邊的同事說 一場葬禮下來 喪家經常能收到數萬甚至數十萬美元的捐款
由此可見帛琉人的人際關係相當緊密 有人家中發生變故時 常會呼朋引伴提供協助
漫長的唱名結束後便可瞻仰遺容 此處可以看出帛琉葬禮"不繁複"的最大重點
"可以接觸遺體"
在臺灣 瞻仰遺容時僅能用眼睛看 不能碰觸 眼淚甚至不能滴進棺材
否則往生者會捨不得離開
但帛琉沒有如此禁忌 所有親友 只要你想 摸摸往生者的臉頰 額頭 都沒有關係
畢竟這是你和他這輩子最後一次接觸了 (並且幾乎所有人都這麼做)
同事說 有些女生甚至會親吻大體的額頭表示道別
我見到此景 不能不說相當驚訝 甚至當輪到我走近大體 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最後我還是選擇僅僅合十
但事後想想 這其實相當人性化
即使大家都相信他是蒙主寵召 他得到了永恆的自由
但生者的不捨是感情 不是幾句話 或是信仰 就能壓下去的
如此一來 和逝者最後一次道別便顯得特別重要
好好地釋放自己的感情 好好送他離去 同時自己也藉此得到感情的昇華
那是有溫度的
瞻仰遺容結束後 便要將棺材移到住家後面的墓園安葬
移棺就是很單純的"移動棺材" 還是PCC同事們幫忙扛的
眾人將棺木抬到已挖好的墓坑置入後 便在棺蓋上鋪一張草蓆 將陪葬的衣物塞在四周
另外放上一束PCC送的花
接著 親友們輪流繞墓穴一圈 同時抓一把石灰粉及一枝鮮花投進去
最後將土回填 鋪上草皮便完成了
下葬過程中 也能清楚見到帛琉人對於死亡的豁達與百無禁忌
例如葬禮結束後和墳墓合照
例如毫不在乎地踩在其他墳墓上 甚至直接朝地面吐痰 吐檳榔汁 相當理所當然
我想起過去掃墓 山丘上墓包壘得滿滿的 簡直比得上都市叢林的擁擠
想要到祖先的墳前 得手腳並用地在墳墓之間找空隙往上爬
有時實在沒路了 要從別的墳墓上踩過去 媽媽就會邊走 嘴裡邊喃喃地說"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惟恐"觸怒"先人
比較起來 或許在老一輩眼中會覺得帛琉人真是沒文化 對祖先如此大不敬
但在我看來 這便是真正對死亡的豁達
他已和在主身邊的家人團聚 並且透過仍在世的親人重生
墳墓? 不過是個存放此人曾經的物理存在 供後人緬懷的地方罷了
雖然個人對基督教不是非常有好感 但其教義中面對喪葬的健康態度 我認為是值得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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