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助自助者

先別說天助 那太遠了

有蓮的補課上得有一搭沒一搭 三不五時放我鴿子
甚至敦睦艦隊來訪時 我們提前改了補課時間 她也沒到
而我在歡迎儀式結束後回到辦公室時遇見她 她劈頭就是一句"老師我今天有來 妳不在"
這種入門級的推責任法實在令我哭笑不得 但我還是溫言提醒她我們的約定 她驚醒

這孩子期末考前的最後兩次補課都沒補到則已 竟然連十五日的期末考都缺席
我在教室裡邊看著其他學生埋頭邊數著時間 確定她不會來時感到有點難以置信
口口聲聲說著要努力追進度 要交報告爭取加分(最後是補交原本沒交的中文數字作業 咦?)
只求不被當掉
怎麼會連期末考都不來考呢?
不過 既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本來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但最讓我驚訝的是 期末考後的週一 有蓮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 等著補課!!
既然連期末考都沒來 那繼續補課其實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當然了 要說是"堅持到最後一刻"也無不可
只是我相信這絕不會是她的心態

於是 我告訴有蓮 "妳如果想把課補完 沒問題 但很抱歉我還是無法給妳學分"
有蓮張大眼睛 "為什麼?"
......"因為妳錯過期末考啊"
這下她是真的醒了 驚恐的眼神飄向我 飄向旁邊 又飄回我身上 嘴巴微微張著
至少十秒鐘後 她開口了

"老師妳沒跟我說什麼時候期末考"

我的臉上仍然掛著微笑 但清楚地聽見了理智斷線的聲音 "啪"
還想把責任推給我? 孩子 妳確定這種招數用在混過業界好幾年的臺灣人身上有效嗎?
首先 我非常確定在(她)最後一次(出現)的補課結束時明確提過"星期五期末考"
其次 各科的期末考時間在學期開始時都已由校方明訂 幾點的課要在幾月幾號的幾點期末考
並且清楚地寫在Course Offering中 白紙黑字
一個學生搞不清楚自己修的課哪時候期末考 或者"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是老師的責任?

我盡力維持口氣溫和 但強硬地重複"夜間課程的期末考時間是最後一次上課日 就是上週五"
或許意識到事態嚴重了 有蓮開始想辦法求我給學分 她願意交報告 補考等等 只要不被當掉
但她先前的態度讓我決定無論怎麼求 當掉都是唯一解

直到她說 "如果我被當了 就拿不到助學金 我就不能繼續待在學校了"
(Julien表示: 那就去Surangel's上班啊~還要我教?)

是的 許多帛琉學生若不靠學校或企業提供的助學金 根本繳不起PCC的學費
若是因為我把她當掉 使一個需要知識的年輕人被踢出學校 這樣真的對她有幫助嗎?
教育在相關資源匱乏的國家是何等重要
而如果學習是她的權利 我應該是沒有資格剝奪的

於是我請她去和導師談 並且先按進度把課補完 再來想想有沒有什麼補救方法
暫時拖延了一下
趁著下次補課前的二十四個小時空檔 我詢問一些同事及朋友的意見
有人認為 "老師不會當學生 永遠都是學生自己把自己當掉 妳不需要為此感到罪惡"
也有人認為 "可以給她個機會 交報告什麼的代替期末考 換取六十分 但她再不把握也沒辦法"
經過幾番考慮 我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等她隔天來補課時要求交一份指定主題的報告

然而 她再也沒出現

想當然耳 課也是沒補完的

送成績的期限是下週一上午十一點 那麼 真的是妳當掉自己了吧
妳的作為大聲地公告著妳的危機其實不像妳說的嚴重且妳並不在乎 那我也無法再幫妳了

其實有蓮是個聰明的孩子
期中考前 她還沒長期缺席的時候 我就發現她的學習能力很強 完全跟得上進度
她對中文是有語感的
加上她打工時和中國人共事 多多少少都能應用所學 甚至學到更多
要不是令人瞠目的態度 踢她出學校其實是一件相當可惜的事(前提當然是她所言為真)
但如果自己不先努力 只等著別人一次次的護航 我認為其實是害了她
教育不應該只是幫學生取得各種學歷 而是教他們釣魚的方法
若是學生只肯張著嘴等人餵 連釣竿都不肯握 僅剩的解決方式或許真的只有"餓她一個月"了吧

更遑論盼著上帝的五餅二魚呢?